第(1/3)页 七月初五,巳时。 陶邑东门城头,箭矢如蝗。楚军千人士兵方阵已推进至护城河边,十架云梯高高竖起,梯顶包铁,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盾牌手在前掩护,弓箭手在后仰射,井井有条,显是训练有素。 “放滚木!” 海狼嘶声下令。城头守军合力推下三根裹着铁刺的巨木,沿着城墙斜面滚落,轰然砸在云梯上。一架云梯应声断裂,梯上的楚军士兵惨叫着坠下。但其余云梯已搭上城墙,楚军开始攀爬。 “倒火油!”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,淋在云梯和士兵身上。紧接着火箭射下,火焰腾起,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。惨叫声、哭喊声、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成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 范蠡站在城楼中,透过箭窗望着这场血腥攻防。他的脸色比昨日更苍白,肩伤处隐隐作痛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白先生立在一旁,手中捧着陶邑地图,上面标注着各处防御部署。 “楚军第一波试探,约千人。”白先生低声道,“景阳这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弱点和兵力分布。” “他知道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我也知道他知道。但试探就必须付出代价。” 他指了指城下:“你看,楚军虽攻势凶猛,但并未投入精锐。前排多是轻甲步兵,弓箭手射程也控制在百步外——这是在保存实力。景阳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” 正说着,城头忽然传来惊呼。只见一架云梯上,一个楚军百夫长竟冒着箭雨火油,率先登上城垛!他手持长刀,连斩三名守军,在城头撕开了一个缺口! “堵住缺口!”海狼大喝,亲自提刀冲去。 但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——那百夫长突然身体一僵,胸口透出一截箭尖。他难以置信地低头,随即栽下城墙。在他身后,阿哑从阴影中现身,手中弩机还冒着青烟。 “是阿哑!”守军士气大振。 阿哑打了个手势:东段城墙有三处云梯威胁最大,已派人重点防御。 海狼会意,立即调整部署。守军集中滚木礌石,专攻那三架云梯。不到一刻钟,三架云梯先后被毁,楚军攻势为之一滞。 城下,楚军中军旗下,景阳眉头微皱。 “将军,攻城受挫,是否增兵?”副将请示。 景阳摇头:“不必。传令,鸣金收兵。” “收兵?这才攻了不到一个时辰……” “范蠡的防御部署已看清了。”景阳淡淡道,“东门防御最强,兵力最多,显然是范蠡亲自坐镇。西门、北门次之,南门最弱——那里靠近盐场,守军多是盐工改编,缺乏战阵经验。” 他顿了顿:“今日死伤多少?” “初步统计,阵亡约百人,伤两百余。” “用三百人代价,摸清了陶邑虚实,值得。”景阳调转马头,“回营。明日攻南门。” “可将军不是说给范蠡三天时间……” “三天是最后期限。”景阳头也不回,“但没说这三天不能攻城。我要让范蠡知道,我随时可以破城,他每拖一天,就多死一些人。” 楚军营中响起鸣金声,攻城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。城头守军爆发出欢呼,但很快被军官喝止——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一场试探,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。 午时,猗顿堡前厅。 范蠡解下染血的绷带,肩伤处又裂开了。白先生小心地清洗伤口,重新上药包扎,眉头紧锁。 “大夫,您不能再上城了。”白先生忍不住道,“今日箭矢纷飞,万一……” “万一中箭,那也是命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海狼报上来的战损是多少?” “守军阵亡二十七人,伤六十三人。楚军死伤约三百。”白先生顿了顿,“但我们的滚木礌石消耗了三成,箭矢消耗了两成。照这个速度,三天后就将耗尽。” “楚军呢?” “景阳今日只出动千人,明显是在试探。据阿哑观察,楚军营中至少还有三十架云梯、五架冲车、三架投石机正在制作。最迟后天,这些器械就能投入使用。” 范蠡沉默片刻:“南门防御如何?” “南门守军八百,其中五百是盐工改编,只有三百是老兵。城墙也比东门矮半丈,护城河有一段淤塞……” “景阳看出来了。”范蠡打断他,“明日他必攻南门。” 白先生脸色一变:“那可如何是好?” “将计就计。”范蠡眼中闪过寒光,“他不是觉得南门弱吗?那就让他觉得更弱。白先生,你今晚秘密调两百老兵去南门,但不要增派滚木礌石,反而要撤走一些。我要让景阳以为,我们真的守不住南门。” “然后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