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寸。 两寸。 距离女孩的脸颊不到两公分。 但是,江辞的手停住了。 就在那不足两公分的半空中,硬生生地顿住。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,从指尖,到手腕,连带着单薄的衣袖都在发抖。 这双手太脏了。 满手的血腥气,会弄脏他最干净的女儿。 他这种马上就要用命去填坑的恶人,哪还有资格去触碰人间的半点温暖。 江辞咬紧牙关,下颌线绷紧。 凹陷的眼眶红得刺眼,但他没有流泪。 统帅不能留眼泪。 他只是用那只颤抖的手,隔着几公分,仔细描摹了一遍女儿的轮廓。 随后,猛地攥紧拳头,将指甲掐进肉里,决绝地收回手,藏进宽大的袖口。 直起身,背脊依然微微佝偻。 他没有再看床上的女儿,也没有看外屋的妻子。 “睡吧。” 撂下这两个字,他迈开腿走出房门。 青布衣摆划过门槛,身形融入外面的漆黑。 “卡。”柳闻望在对讲机里吐出一个字,轻得像是在叹气。 顶灯大亮。 宋青衣坐在榻边,双手攥紧那件冬衣。 刚才那个发抖收手的动作,硬是在她心口上狠狠割了一刀,疼得喘不上气。 没有告别拥抱,只有克制到顶点的抽离。 这是乱世人父的撕裂,也是大明走向覆灭前最凄厉的挽歌。 果果揉着眼睛坐起来,茫然地看着四周眼圈泛红的大人们。 监视器后,柳闻望盯着屏幕上那个融入黑暗的背影。 棚外,大雪未停,天空阴沉得发灰。 江辞独自站在风口。 他没有穿那件缝补好的冬衣,仅剩的白色中衣在寒风中单薄得可怜。 刺骨的飞雪砸在他的身上,他却毫无察觉,只是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。 在那双眼睛里,所有属于正常人的温度正在被全部抽干,只剩下无尽的死气。 潼关外的修罗场在等他。 第(3/3)页